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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是女人的镜子

2018-09-12 15:39:08 来源:

蔡敏乐

   坐火车,从杭州到苏州,三个小时的旅程,邂逅了三位女子。

   前两位坐在我对面,其中一位只见其人,未闻其声;第三位坐在我背后,只闻其声,未见其人。

   我在三人座最里面,靠着窗。对面坐着的女孩因为瘦和垂下来的黑色长发,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漂亮。又因为白色宽袖的棉布衣裙,一本米色手账本,一双小白鞋,让人感觉,还是个漂亮的文艺女孩。不过稍有违和感的就是,她戴着一顶看着很厚的黑色棉布大檐帽,虽然车厢里有空调,但想想车站外面四十摄氏度高温的天气,像下火一样,看着她的帽子就闷得慌。她还一直戴着一副黑色墨镜,车停在站台里时,车厢里自然光线特别暗,她都没有想摘下墨镜的打算,要不是她在手账本上写过字,我都要同情她了。

   看她年纪很像刚毕业的大学生,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时候,不知道淡定骄傲该如何生成,情绪总是惶恐,脸上写满防备,面对人群却迫切地渴望融入,矜持不过片刻。

   挨着女孩坐的人是一位中年大叔,紧挨着他的中年大婶应该是他的妻子。叫大婶有些不够尊重,因为她看着很年轻,不是五官与皮肤的关系,而是她的神态和穿着。一般广场舞大妈特别喜欢鲜艳的花色衣裙,而她穿了一件舒适的淡绿色长纱裙,脸上挂着恬淡微笑,说话声音很轻柔,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只四阶魔方,仿佛能窥见她心里住着少女。

   孩子自从前年学会三阶魔方和镜面魔方后,就把魔方撇到脑后了,这回看见这位阿姨手里的高难度魔方,又再度蠢蠢欲动了。阿姨善良,不仅把魔方借给孩子玩,还颇有耐心地教他技巧。

   我对孩子可没温柔过这么长时间,虽然每次吼过都会反省后悔,但仍旧无法根治暴躁易怒的毛病。可见,不是孩子的问题,是身为人母的我自身素养问题。真希望自己十年后,也能长成阿姨那样,不温不火,似乎风景都看透,却偏偏又能陶醉其中。

   孩子有人哄,外面的风景疾驰而过,看久了头晕,索性看书。看书累了,还可以看对面沉静的女孩养养眼。就在这时,听到背后座位清澈的女声,应该是她和周围的乘客在短暂相熟之后,有了倾诉的欲望。左一句、右一句的零散信息整合到一起,竟然是一个狗血的故事。

   她是一个在上海的自由画家,在北京认识了一个搞文学的男朋友,谈了将近两年,结果发现自己被骗了,对方有妻有子。分手自然不在话下,后遗症是渣男欠她两万元钱没还,她也有口怒气无法消。这次她是去苏州看画展,然后直接去北京。先要钱,之后把渣男暴打一顿。

   一群人自然炸窝,之前听说渣男骗钱骗色,连连骂他,不留余力。一听说女孩要付诸暴力,立马改劝女孩,不要冲动,感情欺骗是道德问题,打人可是刑事案件了。女孩的声音不高,声调平稳,听得出情绪稳定,没有意气用事的嫌疑。她还强调,她爸爸支持她,安排出手的人很专业,不会过火,请勿担心。

   有些忍不住,真想跑过去一起参与讨论:打人不过皮外伤,要从精神上摧毁他啊。在他朋友圈里曝光他,还要找他老婆控诉,总之,把他名声搞臭,还能挽救下一个年少无知的受害者。幸亏隔着座位,跳出去很不容易,列车音乐还唱得热闹。冲动的想法得到遏制后就慢慢沉淀了,女孩的想法比我的成熟多了。事情闹大有何好处?首当其冲受伤的就是他的妻儿。如果能小范围妥善解决,渣男长了记性,女孩出了恶气,也算幸事。

   下车前,一直想看女孩的长相。只是一堆行李要提拉背拎,一堆要下车的人急着往车门挤,我终究是没看到她。这三位女生让我印象深刻,老话常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,其实,女人是女人的镜子。

   曾经希望自己是亦舒笔下白衣女郎的模样,后来,嫌累,活着活着就粗糙起来。现在的我在别人眼中大概就是个俗不可耐的中年大妈吧。不过,衣服头面齐齐整整,家居洁净,工作做好,就算对得起自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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