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牡丹晚报全媒体记者 云华 淑娅
作为新中国第一批女雕塑家,张得蒂走过时代的艰难与喜悦,依然秉持着属于艺术创作者的纯良心性,用手中的刻刀塑造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温情。阅尽千帆,张得蒂始终惦记着父亲的叮嘱——她是菏泽人!2019年,张得蒂选择将作品版权捐赠给菏泽市美术馆。经过3年筹备,4月15日,张得蒂雕塑艺术馆隆重开馆。牡丹花开时节,回到家乡的张得蒂与丈夫张润垲接受媒体采访,聊起关于创作与项目筹备的往事。
保持创作者的纯粹,以温情抵挡风雨
采访当天,已经90岁高龄的张得蒂安稳地靠在椅背上,摘下眼镜,以放松的状态面对着家乡的年轻人。年纪渐长,她戴起助听器,希望交谈时能更顺畅。
“我现在已经没法再创作了,眼睛有黄斑。截止到前年,去泰山体验生活后做了《泰山上的挑山工》。”提及因身体状态而终止的创作生涯,张得蒂先生心态平和,过往数十年间,她已经用百余件雕塑作品,奋力将热爱、热情与温柔献给了自己所处的时代。
她悉心收藏起每段创作经历给自己留下的生命体验,依然如当年给艾青、丁玲等人做雕像时,那个骑着破自行车、抱着一团泥倔强地站在对方门前的年轻人。她说:“这辈子经历过的事,有时候我觉得很艰难,有时候又感觉很幸运,因为我毕竟来得及给他们做像,能留下他们的形象。我总在想,这辈子不能白活。”
但是,从事创作这些年,张得蒂凭着创作热情与令人艳羡的天分,为名家、普通百姓、亲人都做过雕像,却从未考虑为自己塑像。
“除了创作,我们年轻时生活负担也很重。我觉得,每个人的天分、处境不同,她不太擅长处理生活里的事,那我就多做一些吧。”同为雕塑家的张润垲知道,张得蒂属于艺术家的纯良心性需要被保护,他希望自己能让妻子不被生活消磨,在面对艺术创作时无后顾之忧。
“我爸爸去世早,所以我就想着一定要孝顺我娘。结婚后我就把我娘接到家里来照顾。但我任何家务都不会,所以都是他在照料。我娘说话有单县口音,他就学着跟我娘说山东话。”谈起夫妻之间的相互扶持,张得蒂言语间洋溢着幸福与感动。
在此环境中创作,张得蒂的雕塑总是充满人性的温润美感。“我觉得人还是要有感情、有爱的。有的创作者可能会在作品中表达更激烈的情感,但我在创作中想表达的一般都是亲切的、温和的。”张得蒂说。
3年艰辛筹备,个人展馆在菏泽拉开帷幕
提及即将在家乡菏泽开展的雕塑艺术馆,张得蒂说的最多的是“感谢”。她说:“这件事从2019年开始启动,田馆长非常认真,中间克服了很多困难。我没想到菏泽老家能把我的主要作品陈列起来,也很感激家乡愿意下那么大的功夫为我建这个馆,觉得得到了安慰。”
张润垲在介绍项目筹备过程时表示:“这个展馆筹备起来很不容易。从全国来说,给一个艺术家做一个专馆的情况不多。除了艺术家本身的作品要具备相应的质量和数量外,还要有场地和经费。首先得立项,市里得同意;其次需要等场地建设,批准给张得蒂的展馆一定的面积;再者作品怎么征集、经费来源等都要解决,后来又赶上疫情等诸多困难,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。”
据悉,张得蒂的部分作品,如《孔子列国行》《大禹治水》《团结·和平·未来》等室外大型雕塑,由于规格庞大,无法运送到菏泽市美术馆的展馆现场。
即便如此,为了将精选出的44件作品顺利运抵菏泽,张得蒂的团队和菏泽市美术馆均付出了巨大的精力。
“前期,有的要在北京的工作室进行加工、封闭,保护石刻表面,有的要在山西铸铜。这些工作都做好之后,作品才在近期抵达菏泽。”提及作品保护,张得蒂说。
谈起对菏泽这座城市的感受,张得蒂说:“第一次来菏泽前,我以为这里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城市,没想到现在能发展得这么繁荣。”
张润垲补充说:“我们每次来菏泽都会去看牡丹,之前来也是在这个季节。我们在菏泽老家这边已经没有血缘特别近的亲属了,只有些老朋友在。但我们也不想总麻烦别人,没法考虑在菏泽常住。”
步入耄耋之年,两位先生将对生活的期待着眼于当下,他们说:“我们现在的生活理念就是希望过好每一天,没有长期的计划。要把回忆录写出来,我们坎坷了几十年,想把过去值得回忆的事记录下来。同时准备出一部书,包括一部分素描集、给孩子写的信等。”
关于无偿捐赠作品版权,两位先生皆十分坦荡:“我们目前生活没有问题,虽然这些作品都有经济价值,但我俩都这把年纪了,再考虑市场经济因素也没有多少意义,就捐给国家、捐给家乡吧。”